我十分不理解我为何要遭这份罪。
也不理解
为何林春芝本人从没有过一次想要轻生的念头。
在这个年代，因为家庭不和睦或者因为一点小事而跳湖或是喝农药的女人比比皆是。
她们大多都如同我一般为家庭付出了全部，却从未获得尊重。
起初我还会期待三十年的到来。
后来我觉得哪怕三十年到了，一把年纪了我也不能怎样。
再加上求死不能，我便越来越麻木。
如同机器人般做好自己该做的。
5
连着几天我都没有再管家中的事。
彻底放飞自我。
几人都十分不理解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儿子甚至想找人来给我驱驱邪。
陈志贵看不得我这副懒散的样子，再加上我那天当众骂他出轨，他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
好几次又想像以前一般打骂我。
可我总是随身携带着一把水果刀，还摆出一副疯癫样，他不敢上前。
三人没一个会做饭的，便只能天天出去下馆子。
每次吃完回来见我做了自己爱吃的，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在家里也动不动给我脸色看。
我没有理会。
几天后裙子终于收到了，为了配它们，我还特地去做了个发型，把之前从未染过的头发染了全黑。
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连带着我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陈志贵到家后看到我的打扮。
眉头简直要拧出花来了。
“你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干什么？！”
“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奇怪，原来是在外面有男人了！”
还未等我开口，他就直接给我扣了顶大帽子下来。
“你不是也有女人吗？我怎么就不能有男人了？”
“林春芝！我打死你！”
说着他便朝我冲过来，长牙五爪的掐住我的脖子。
我直接抄起一旁的摆件，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被我砸的一哆嗦，直接卸了力。
“你真是疯了！我当年怎么会眼瞎娶了你！要不是看你能干活我早就跟你离了娶翠翠了！”
“你现在也可以去娶。”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啊，你身上连钱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怎么过！”
他威胁我。
我嗤笑一声。
笑话。
到底是谁离了谁没法过。
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巨婴，连饭都不会做。
陈志贵对我的态度很不满。
下一秒他忽然话锋一转。
“差点上了你的当了！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离婚你好去找男人！”
“我告诉你！没门！”
“你这辈子就是伺候我的命，不伺候我到死我不可能让你跑了！”
我双手在身侧握成拳。
这人真是卑鄙无耻！
他还真以为我是什么也不懂的傻老太婆吗？
大不了花钱请律师离婚呗。
但我面上还是装作十分着急的模样，他见我表情慌张十分满意的朝我笑了笑。
哼着歌就出去了。
我平复好心情后也下了楼。
来到广场，陈志贵果然又在和翠翠跳情意绵绵舞。
自从被我揭穿后，他们倒也不装了。
我张望了下四周，邀请了坐在长椅上的一个老头跳舞。
没想到他舞技还不错。
我俩转着转着就跳到了第一排。
余光看到一旁的陈志贵气得身形都有些颤抖。
他几次想上前分开我们，都被一旁的翠翠拉住了。
不得不说，翠翠是一个很会撒娇的小老太太。
那娇嗔的模样我看了都有些起鸡皮疙瘩。
陈志贵自然受不了她这副样子，于是只能在一旁饱含恨意的看着我们。
跳完这支舞我就提前跑了。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我才上楼来到了翠翠家。
“来送饭？”
她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
“不是，来商量商量你的事。”
“我有什么事？”
她狐疑的看着我。
我直接抬脚走进她家坐下。
“你总不想一辈子当小三吧？”
此话一出，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我趁热打铁。
“你多煽动他一下，让他和我离婚，我保证同意。”
“你怎么不自己提？”
“你知道的，男人都要自尊心，我如果提了他肯定不会同意。”
她沉默下来。
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是否可行。
“你这些年就没想过让我们离婚？”
我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
“我当然说过！可他不离！”
“哦，那是不是他不够爱你啊，要不然怎么舍得让你做这么多年的小三。”
“啧啧，我看你也够傻的，心甘情愿给人当了一辈子小三，连个名分都没有。”
“可怜啊。”
这十几年一直都是她找上门来羞辱我，让我自觉给她让位。
而我一直是忍气吞声的那一方。
如今突然反过来对着她阴阳怪气。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你！”
“你是来成心气我的是不是！”
“你就不可怜吗？！丈夫根本不爱你！”
我笑了笑。
我才不在意。
“反正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总不能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吧，都一把年纪了。”
我上下扫了她几眼，十分轻蔑的说着。
翠翠气的直接将我赶出门。
随后我拿出手机，结束录音。
6
儿子和儿媳晚上回来时，看到我的打扮嘴张的好像能塞下一个鸡蛋。
儿媳率先开口
“妈，你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打扮的朴素点。”
“穿颜色这么鲜艳的真伤风败俗！”
我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她是不是忘了以前天天说我穷酸样了。
我毫不客气的回怼。
“我颜色鲜艳点怎么就伤风败俗了？你自己穿超短裙难道你是去卖的？”
“你说什么呢妈！”
儿子上前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真是我的好大儿。
“出去别说你是我妈！丢人现眼！”
孙子在一旁紧跟着起哄。
“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奶奶好丢人！”
“别叫他奶奶！”
儿子开口打断。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了！”
“行啊，别后悔，正好不愿意养你。”
养个屁。
将来不把我赶出家不错了。
次日一大早我便出了门。
最近几天我也没闲着，一直在看房子。
如今我这个年纪也没什么太多的讲究。
挑了处一厅一卧一卫的二手小公寓付了首付。
今天过来签好合同后，就直接能拎包入住了。
我叫了一辆货拉拉，把我家里的东西全部搬过来。
临走前，我回头最后看了眼这住了三十年的房子。
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这栋房子如同牢狱般把我一困就是三十年。
等他们几人再回家时，家里已经找不到我的影子了。
【这么大年纪了闹离家出走？害不害臊。】
【没人稀罕找你。】
陈志贵的短信发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直接关上手机。
此时我窝在沙发上，四周静悄悄的。
我却突然油然而生出一股幸福感。
我突然不想死了。
如今没人能管我，我也不需要工作，更没有金钱上的压力。
并且未来生活的大走势我也是清楚的。
想赚点钱应该不难。
虽然我已经六十五岁了，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再活二十年。
这二十年我完全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前世我过得很一般，否则也不会自杀了。
妈妈在我小学时就车祸去世了。
从那以后我爸开始酗酒，整日不着家。
因为没有爸妈管，在学校里也总是被霸凌，学校压根不管。
我也不想告诉我爸。
本以为等我踏入社会就会好起来。
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人社会里。
压力甚至比上学时还大。
还要处处省吃俭用养活自己。
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还把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全部骗走了。
我不知不觉患上了抑郁。
最终在某天深夜彻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现在再回想起当时那些事，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在对我来说，是难得机会。
是我的新生。
7
决定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之后，我就开始想着法继续赚钱了。
这期间陈志贵那边因为我的离开。
生活质量全面下降。
听小区的老太太说，翠翠如今已经搬进我家了。
只是她与我不同的是，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更别说什么干活做饭了。
还平白无故给家里增添麻烦。
最先忍受不了的是我儿子和儿媳。
儿子自己拉不下面来。
让媳妇多次打电话劝我回家。
“妈，这个家没你真不行。”
“你们可以雇保姆。”
“哎呀，那不是还得花钱嘛。”
“所以你们就把我当免费保姆用？”
我直接戳穿他们的心思。
儿媳直接被我的话噎了一下。
“你说哪的话啊妈，之前是我们不懂事，你就别跟我们小辈计较了。”
“你跟她扯那么多干嘛！爱回不回！给她脸了！”
儿子在一旁吵嚷着。
电话被挂断。
我内心毫无波澜。
就当这些年养了个畜生吧。
很快的，陈志贵也有些难以忍受了。
果然白月光永远只能是白月光。
领回家里就成了白米饭。
他们现在连舞都不一起跳了。
他开始频频打电话叫我回家。
这天他不知道跟谁打听着找到了我家。
把门拍的震天响。
“你哪来的钱买房子？”
“与你无关。”
“你不是偷我钱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计较你这段时间做的事。”
“我已经找好律师了，等着离婚吧。”
我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行！这么大年纪离婚，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你出轨怎么不觉得丢人？”
“正好你把翠翠娶回家呗，让她照顾你。”
他神情极为难看。
“翠翠怎么能吃那些苦！”
“当年要不是觉得你能吃苦耐劳我才不可能娶你！你看看你哪点配得上我？”
“要家世没家世，学没上过长相也一般，能吃苦是你唯一的优点！”
我简直要被他的话气笑了。
所以我就活该成为他的附属品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我就活该只要一心照顾好他们其他的什么也不能插手吗？
“配得上你？你是个什么玩意我需要配得上你？”
“凭你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巨婴吗？”
“有家世有长相的谁看得上你啊。”
“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么普信呢？”
“知道普信啥意思吗？普通且自信，说的就是你！”
我一连串的反击把他怼的哑口无言。
他佝偻着背，穿着粗气。
见我不听劝，他拉扯着我试图把我直接拉回家。
争吵声把邻居给吵了出来。
邻居是一个高大的小伙子。
看我十分不情愿的样子，直接上前帮我把他赶走了。
陈志贵还一步三回头的要我识相点赶紧滚回去。
8
因为陈志贵一家三番五次的骚扰。
我开始着手出去旅游的事。
活了两辈子，我还没有好好出去玩过呢。
只是这天，儿媳突然打来电话，说翠翠主动提出去接孩子，结果放学时只顾着跳舞忘记去接了。
结果孩子找不到了。
求我帮忙一起找找。
因为平日都是我接送他，觉得我可能比较熟悉他路上会去哪。
我咬了咬牙，还是拒绝了。
我不想再掺和他们一家的事。
哪怕我把孩子找回来，他们也不会感激我。
当晚他们在一处娱乐设施的滑梯里找到了孙子。
他想自己回家，可惜迷路了。
儿媳妇在外面就跟翠翠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陈辰也跟着一块嚷嚷要陈志贵把翠翠送走，把我接回去。
后来我甚至听小区里的人八卦，家里如今天天闹的鸡犬不宁的。
翠翠在家里什么都干不好，做饭差点烧了厨房。
干活忘水龙头，把人家天花板弄渗水了。
儿子放话这个家有翠翠没他。
陈志贵只好把她送回楼上，下了死命令不让她出去跳舞。
翠翠因为此事跟他大吵了一架。
俩人大打出手，陈志贵的脸都被抓破了。
陈志贵只好腆着脸来求我回家。
他是一个对生活质量要求很高的人。
如今衣服皱皱巴巴，眼下乌黑，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家里的事估计让他心力交瘁。
我无视他有些疲惫的神情把他打发走后。
第二天就踏上了旅程。
我先去了大理，看了洱海，又去了丽江爬了玉龙雪山。
虽说因为身体原因没拍完全程。
但也足够了。
在朋友圈发了打卡照片。
一家人对我的态度突然180度大反转。
纷纷在我动态底下评论，希望我玩完早点回去。
可我知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对我的态度一定又是另一副模样。
这会估计正气得吃不下饭呢。
等我出去这一趟回来时。
四人正提着大包小包在门口等着我。
孙子一见我回来就跑过来抱住我撒娇。
求我回家。
三人脸上此刻表情如出一辙。
看着都有些害臊。
“妈，以后爸不跟那个小三联系了，你回来吧。”
陈辰放下身段恳求道。
儿媳在一旁连连点头，当事人陈志贵犹豫片刻后也点了点头。
“我不会回去了，这三十年我为这个家付出够多了。”
“若你们心里还有一丁点感激，希望你们别来纠缠我了。”
“妈！这是你的家！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你看看你孙子，他还这么小！”
归根结底这其实算不上是我孙子，还有陈辰。
但养一条宠物几年都会有感情。
别说辛苦拉扯大的孩子了。
曾经有段时间我是真的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可后来随着他越来越像他爸，我也发现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三人见我沉默下来。
许是以为我被说动了，于是齐齐上阵开始给我打感情牌。
“咱俩这么多年都一起走过来了，你总不能希望自己剩下日子里无依无靠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吧。”
“对啊妈，你年纪也大了一个人以后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三人如同一个环绕立体音响围住我叽叽喳喳的说着。
我被吵的有些头疼。
“别说了，你们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们真的有把我当作妻子当作妈妈来相处吗？你们除了需要做家务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会想到我，其余什么时候给我我好脸？”
“你们现在还恬不知耻的想要我回家？你们以为我缺心眼吗？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回去继续干活收拾家务带孩子吗？”
“我一走你们就把小三接回家，发现小三什么也不会干还把孩子弄丢了这才想起叫我回去。”
我们说话声有些大，引得街坊邻里纷纷侧目。
隔壁家那对年轻的夫妇和我打过几次交道，也开始为我打抱不平。
“要点脸吧！没人活该为你们辛苦操劳！”
“就是就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养小三还想让原配回去干活。”
“千万别回去！”
三人被我指着鼻子说了一通，还被别人指指点点。
赶紧灰头土脸的溜回去了。
9
这次回来是为了处理离婚的事。
陈志贵和翠翠的一些证据都被给了律师。
结果很顺利，我成功离婚了。
当晚因为高兴，我特地做了好几道菜，邀请隔壁小夫妻来我家一起吃饭。
我搬到这里后，他们瞧我老太太一个人，明里暗里给了我不少帮助。
上次还帮我说话，我特地表达了对他们的感谢。
得知我离婚后，他俩肉眼可见的替我开心。
在家休整一段时间后，我又重新踏上了旅途。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南疆玩了个遍。
我包了一辆车，看遍了沿途的风景。
经过s101色彩斑斓的百里丹霞。
看到了一半山川一半湖海的赛里木湖。
凌驾在山谷之间的果子沟大桥。
琼库什台蜿蜒的山路，油画般的那拉提、百里画廊。
巍峨的雪山和冷风中看到的十点半的夕阳。
这一切每时每刻都在让我感叹活着真好。
若是没有这一世，我怎么能看到如此美丽的景色。
在大自然面前，所有的烦恼都觉得不值得一提。
未来还有无数的风景等着我去看。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热泪盈眶，突然觉得往日的苦难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即使我已不再年轻了，但我仍然可以出发，仍然可以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大喊。
仿佛要把两世的委屈通通释放。
等我再次回到家时，陈志贵一家已经大翻天了。
邻居小伙告诉我说直到前几天陈志贵还整日在我面前晃荡。
我去他家小区听了几句八卦。
原来翠翠一把年纪出去乱搞，竟然得了梅毒还不自知。
连带着陈志贵也患了病不说，因为这些人平日里也不讲究，连带着儿子儿媳也传染上了。
这下他们一家彻底容不下翠翠了。
陈志贵因为翠翠作风问题气得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对翠翠动了手。
还是小区里的住户看不下去报了警。
因为这事他还进去蹲了两天。
出来后他整个人完全没了往日的风采。
儿子和儿媳认为这一切全都是他造成的，直接和他断绝了关系从家里搬走了。
陈志贵的工作也因为大改革裁员把他裁掉了。
其实他本身干了这么多年，如今也算是个小领导，没什么大事是不用下岗的。
但翠翠对他百般纠缠，问他要钱，还要他赔偿医疗费等等，天天去他单位里闹。
见他如此作风，单位也不想再留他了。
可能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过来我对这个家庭的重要之处。
因为联系不上我，于是三番五次的跑到我的住处来想要找我。
见到他们如此下场。
我忍不住感叹真是恶有恶报。
10
为了避免再与这家人有什么瓜葛。
我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我出生的城市生活。
我卖掉了房子。
拿着这些钱先到处玩了玩，走到哪玩到哪。
半年后我才落定。
我本以为这一生我就一个人过下去了。
这天晚上我正溜达着回家。
一条巷子处蜷缩着一个影子，正在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我走上前。
一个瘦小的女孩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我。
她穿着破烂的衣衫，眼睛在这黑夜里却格外的亮。
不知为何，我忍不住想与她亲近。
我蹲下身朝她伸出手。
“我带你去吃东西，好吗？”
我本以为她会拒绝，正想继续劝说。
就见她怯生生地把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带她去附近餐厅吃了饭。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吃的，得到我的肯定后着急地吃了起来。
“慢点，都是你的。”
我给她擦了擦嘴角。
看她满足的神情，我心中竟觉得十分开心。
待她吃饱后，我语气轻柔地问她：“你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
说着她的小脸紧接着皱成一团。
是孤儿吗？还是说被家人抛弃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许知秋。”
我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许知秋...
这不是我妈妈的名字吗！？
我感觉耳中一片嗡鸣声，四周的声音都离我远去。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猛地弯腰去看她的左脚踝。
上面赫然长着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
和我妈一样。
难道说这小女孩真的是我妈？
可我妈明明说她有妈妈的...
我心中突然涌上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说...是我？
或者说是林春芝，收养了她。
我妈去世时我还小，再加上刻意回避那段时光，她跟我说过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我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
小女孩见我不说话，有些害怕的盯着我。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我忍不住抱住了她。
我把许知秋领回了家，帮她洗了澡换好了衣服。
哄她睡着后，我盯着天花板出神。
11
“系统。”
【我在。】
“你说我早晚会知道的事，是指这个？”
【是的，宿主。】
【若是没有林春芝这么多年的忍让，若她也早早像你一样自我了断，沈知秋会死在这个冬天，也就没有你了。】
“可这不对呀，若是林春芝本人，她岂不是还会被困在那个家。”
我问出心中的疑惑。
【宿主，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那就是说就算没有我，她也会来到这遇到我妈？”
【是的。】
系统停顿了片刻。
【宿主，林春芝的一生比你苦多了。】
【若是没有你的插手，她会被赶出家门，来到这边收养沈知秋后，三年后的春天她会因为营养不良去世。】
“所以你让我来这，是为了让我拯救她们？”
【也拯救你自己，宿主，我只是想让你清楚生命可贵。】
【林春芝父母都是早早患病去世，她吃百家饭长大，因此她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也相信希望。】
【对她来说只要能活着就是幸福的。】
“可她并没有得到希望，你也说了她被家庭抛弃了。”
【但她自由了，陈家给了一笔钱，只是她选择来这读了老年大学，她并不后悔。】
我眼眶有些泛酸，眼泪慢慢滑落。
没有人比我更能共情林春芝了，我在她身体里住了三十年，完全能够体会她这一辈子过得有多么艰难。
她这一生最后的愿望，竟然是想要上学吗？
跟她比起来，我确实遇到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如野草一般坚韧。
从不叫苦不叫累，不怨天尤人。
在那个年代，很多人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林春芝，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因为她明白生命可贵。
且相信只要人活着，总会有希望。
原本我认为她太过软弱，不懂反抗。
可那个时代没有上过学的女人又有几个能够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
【宿主，你可以回去了。】
系统打断我的思绪。
“我还能回去？”
【回到去世之前，这次希望你能珍惜生命。】
“那林春芝她们呢？”
【她会用你留下的钱，好好生活，这些钱足够她用到生命结束了。】
那就好。
“等一下！”
我急忙喊出声。
“我能不能再看一眼我妈妈。”
【可以。】
因为怕吵醒沉睡中的人，我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
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轻声开口：
“妈妈，我好想你。”
片刻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系统，我能改变未来吗？让我妈永远不要开车之类的。”
【一切都是注定的，宿主，就算不是车祸也会有其他的灾祸。】
我垂下头轻叹了口气。
随后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我被包裹在一片白色之中。
远远地我看见林春芝朝我挥手。
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可我听不清。
我努力想要看清她的口型。
最后我只看到了三个字。
“谢谢你。”
眼泪滑落。
“也谢谢你，姥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大喊道。
她对我笑了笑，一脸慈祥。
“系统，也谢谢你帮助了我们一家。”
【不客气，宿主，人活着总有希望。】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12
意识再次恢复时，我感觉头痛欲裂。
猛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
此时我正躺在自己的出租屋。
抬手一摸，泪水流了满脸。
点开手机，是我跳楼前的五分钟。
我真的回来了。
是梦吗？
这也太真实了。
我正要放下手机。
余光突然看见自己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是林春芝的戒指。
表面已经不再平滑了，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看着这枚戒指，我突然崩溃大哭。
林春芝这一生太苦了。
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她能够只为自己而活。
第二日我回了一趟老家。
翻出多年前的相册，封面已经布满灰尘了。
我轻轻拍了拍。
翻到最后一张。
林春芝和妈妈的照片赫然出现在上面。
背景是我买下的那处房子。
看长相应该有过了五六年吧，林春芝笑得一脸慈祥，我妈此时看着也大了些。
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捡到她时那副害怕的模样了。
我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太好了。
看来她们过得很好。
我把这张照片抽出来带走。
走到阳光下太阳暖烘烘的照在身上。
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天气转晴，太阳崭新，我在前进。
最后更新时间：2024-09-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