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林伯川和儿子都变了脸色。
“妈，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这是折腾什么呀！”
“一个保姆而已，您和她较什么劲啊！”
原来他们也知道那是一个保姆而已。
可我这四十五年的付出，偏偏比不过这个保姆。
“您想想，这么多年来，谁不说爸是个好父亲，好丈夫？”
儿子一句又一句，急得脸都红了。
“爸工作的医院，所有人都说您二位是模范夫妻呢，相伴一生不容易，互相忍耐才行啊。”
恍惚间我想起，我结婚那年爸妈也是这样说的。
那天林伯川板着脸，青涩英俊。
他穿着磨得有些旧的衬衫坐在我面前。
妈妈和媒人都说他这人是顶好的，人不爱说话，但是靠谱得很，绝对会是个好丈夫。
“你嫁给他是享福啦。”
在他们的调笑中，我和林伯川对视一眼，慢慢都红了脸颊。
那时，我是文工团最受欢迎的舞蹈演员，分队长都说我前途无量。
林伯川说他偶然见了我扎着麻花辫，在舞台上自信大方的样子，就再也忘不掉了。
连续几个日夜都魂牵梦萦，最后一向面皮薄又沉默寡言的他顶着黑眼圈，支支吾吾地去求了媒人。
后来为了他，我放弃了心爱的工作和舞蹈和他远赴他乡。
也永远地失去了那份自信大方，变得麻木而怯懦。
去时满心憧憬，可生活却是一地鸡毛。
婆婆和妈妈说，女人嘛，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丈夫够好啦，不抽烟，不喝酒，不打人，还有份体面的工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是啊，他什么都没做错，便是一个好丈夫了。
而我为他生儿育女，几十年如一日的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事，燃着自己的灵魂照亮这一家，才配称得上一个好妻子。
多么不公平。
这么多年我一直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我们恩爱多年，幸福美满。
直到今天，模范夫妻的遮羞布被掀开，血淋淋的真相展露在了我面前。
一个挑不出错但漠不关心的丈夫，一个未曾心疼过我的儿子。
打扫不完的卫生，做不完的饭，带不完的孩子，受不尽的累。
一句女人嘛，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就咬着牙，忍着痛，虚度了一生。
直到苍老不堪，惹人厌烦，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这么大岁数闹离婚，你不要脸，我还要我这张老脸呢。”
“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丈夫还在斥责着我，见我没有反应，气得钻回了卧室。
桌上一片狼藉，碗筷乱七八糟地摆着，挂着凝固的油。
我看了一眼，没有管，转身回了房间。
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有做。
丈夫每天早出晚归，黑着脸一声不吭。
衣服乱糟糟到处都是，洗碗池的碗堆得高高的，走在地上都是细细的灰尘。
女儿视频通话的时候告诉我，这叫“冷战”。
那我希望我是战胜的那一方。
但儿子儿媳一轮又一轮地劝说着，丈夫也在等我妥协。
“妈，这么大岁数了，咱能不能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周姨人很好，不会贪图我爸那些积蓄的，哎，你真是想多了！”
“程程现在上学，放学都没人接送，那是您亲孙子呀，您忍心吗？”
我只是冷哼一声。
“让他周奶奶去接吧。”
“还有这些家务，我就不做了，让保姆回来再做吧。”
我看了看茶几上还没有被林伯川签字的离婚协议，叹了口气。
5
在家里脏乱差到极点后。
周芬芬回来了。
她提着大包小裹，来回扫视一圈后说道:
“哎呀，赵姐，这家里怎么这么乱呀。”
“林大哥工作这么忙，还得我们女人多操持。”
她一边换鞋，一边说着：
“赵姐，不是我说，你真是好福气呀，林大哥是教授，你在家里享福，命好得嘞。”
“不像我，苦命人，丈夫没得早，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在外面打工。”
我坐在沙发上冷笑一声，没有搭话。
她说着，开始拿出口罩，手套慢条斯理地打扫。
丈夫从书房走了出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辛苦你了，小周，这大热天的。我给你倒点水吧。”
“不用了，谢谢林大哥啊。您忙的都是要紧事，不用管我的。”
周芬芬笑得见牙不见眼，继续慢悠悠地干着。
这么半天了，就擦了半块地砖。
我端着茶水，磕着瓜子，看着她的表演。
“赵姐，你和林大哥吵架了？”
“听妹妹句劝，我们做女人的，要会心疼男人，更何况林大哥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今年元宵节的时候，我在医院低血糖晕倒，他二话不说就背着我去了急诊。”
“他帮我垫付了诊费，还给我买了吃的喝的，照顾了我一晚上。这样善良的好人，真是不多了。”
丈夫听完很快便感动得红了眼睛。
我却一下被拉进了回忆。
元宵节，我印象很深。
因为那是我六十五岁的生日，可那天程程就吃多了汤圆，积了食，呕吐不停，发着高烧。
我和儿媳抱着他匆匆去了医院，想找本该那天值班的丈夫。
可电话打不通，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幸好，程程在急诊挂了水之后退了烧，也不吐了。
不过回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我疲惫地给程程换上睡衣，然后收拾着程程呕吐弄脏的衣服。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六十五岁生日，就这样过去了。
原来那时我的丈夫，在陪伴另一个女人。
我心头火气上涌，忍不住嘲讽着说道。
“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成为别人丈夫的知心人，还能得到遗产，真是划算的买卖。”
林伯川瞬间面色阴沉。
“赵宁，不该说的话别说。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人家小周每天尽心尽力的工作，你倒好，整天疑神疑鬼。”
周芬芬扔了拖布，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她哽咽着说：
“林大哥，我没想到是因为我，都怪我给你带来麻烦，以后我便不来了。”
“我原本只是想着我厨艺不错，想报答你才来的。”
儿子一家就是这时进的屋。
“周姨，你怎么哭了？哎呀，是不是家里太乱了，我们来帮你。”
他说完忙不迭笨手笨脚地帮起了忙。孙子也急忙抱住了她叫着周奶奶。
这一幕太刺眼了，我眼睛又有些酸。
我又拿出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平静地说：
“林伯川，我再说一次，离婚吧。”
一时寂静，林伯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行，那就离！”他咬着牙挤出来了这几个字，签了字转身回房间了。
周芬芬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儿子的脸上则是震惊，怨怼，恼怒。
可这些我都漠不关心，这一刻，我只知道，我自由了。
6
离婚，分割财产，一切很顺利。
搬出家里那天，我胸口的大石头好像被移走了，感觉浑身轻松。
我有预感，这将是我人生新的开始。
尽管儿子开始和我赌气，不让我见孙子，也不和我说话。
可是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
毕竟现在他们和周芬芬看上去才更像一家人。
我第一站去了女儿那里。
背着行李出门时，竟然有年轻时出去玩的那种雀跃兴奋。
终于，我不再需要为了省钱买难熬的硬座，不再需要时时刻刻地惦记着家里的一切。
那天，女儿拉着我的手红着眼眶说:
“妈妈，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霎时间，一股委屈突然漫上我的心头，我抱着女儿哭了，又笑了。
女儿带我尝试了很多新鲜的东西，这么多年我被困在家里，竟从不知道这个世界是这样精彩。
光是年轻人爱喝的奶茶咖啡，便有几十种品牌。
我逐一品尝，最喜欢的还是椰椰拿铁。
我几乎每天都要在外卖软件上点一杯。
不过后来，女儿说不能天天喝，我只得控制着。
我还去吃了汉堡，披萨，螺蛳粉，小龙虾和日本料理，很快又上了瘾。
哎，真不怪年轻人喜欢。
我追着新顶流的电视剧，躺在沙发上，啃着鸭脖。
演得一般，没有周芬芬演得好。
女儿说因为他是爱豆，不是专业演员。
我皱着眉头扶了扶眼镜，记下了这个新词。
再后来，我还学会了网上冲浪。
网络上的年轻人都很有活力，我很喜欢。
一天晚上，我严肃地对女儿说：
“那个保姆周芬芬，就是一个老绿茶。”
女儿被我逗得前仰后合，我也笑了。
不用照顾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后，我的睡眠和食欲异常的好，常常一觉睡到早上十点。
然后打着哈欠和女儿一起点外卖。
偶尔也给她做点她爱吃的，她总是卖力捧场，嗷嗷叫着，眼泪汪汪：
“太香了妈妈，绝对比那个绿茶保姆做的强一百倍！”
“哥和爸品味真差！”
总之，这段时间我容光焕发，精神百倍。
走的那天，女儿依依不舍地拉着我的袖子撒娇。
“妈，你就再陪我几天呗！我好想你！”
我冷酷地抬了抬墨镜，摇了摇头。
“诶妈妈，你到底去干什么呀。”
女儿在我身后喊着。
我笑着摆了摆手：
“环游世界，享受人生！”
7
耳机里回荡着沙哑的声音，是女儿给我推荐的摇滚歌曲。
他唱“我不要在失败孤单中死去，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里。”
我坐在火车上看着景色飞驰而过，阳光洒满山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原来为自己而活是这种感觉。
可我偏偏把自己上了锁禁锢了四十多年。
车上刚好有个夕阳旅行团，不少老年夫妻相拥着甜蜜地看着风景。
曾几何时，我的梦想便是和林伯川一起在退休后游山玩水，看遍大好河山。
可他总是忙，我等啊等啊，等到自己垂垂老矣。
如今我才知道，根本不必等一个等不到的人，孤身一人也是畅快洒脱。
大理，丽江，玉龙雪山，我走走停停，幸好身体还算不错。
一路上，我和夕阳旅行团几次偶遇。
热心的老姐妹分给了一条丝巾，让我和她们一起搭了个六角星星的造型。
作为感谢，我请他们每人喝了一杯黑糖啵啵奶茶。
我们一边喝，一边PS了刚刚拍的照片。
来点玫瑰花，再来个金色相框。
我满意极了，学着女儿的样子，在社交软件上发了带定位的打卡。
不一会儿，女儿评论了。
“妈妈又变年轻变漂亮了[玫瑰]。”
我眉开眼笑。
目光往下移，又看到了儿子的回复：
“这么大岁数了，让我们少操点心吧妈，快回来得了。”
我回复：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还有林伯川的回复：
“不雅，后面男人是谁？”
他智能机用的不如我熟练，字都打不好。
我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回复：还男人，关你peace。
旅行结束，我回到了A市，买了套拎包入住的小房子。
还养了一只可爱的橘猫，起名叫做饺子。
一天我在理发店烫头发的时候，刷到了儿子发的朋友圈。
“爸爸一生不容易，希望爸爸幸福！”
点开是林伯川和周芬芬的合照，民政局门口。
儿子那点小心思我知道，就是想气我。
可我不仅没生气，还被一条评论逗得笑了出来。
“哎呀，这就是赵阿姨吧！第一次见！果然是模范夫妻呀，恩爱！”
不知道周芬芬那个老绿茶看了这条，会是什么反应。
我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保养身体，早晚锻炼，浇花铲屎。
偶尔奶茶炸鸡螺蛳粉，应该问题不大。
直到那天儿媳给我打了电话，她带着哭腔说：
“妈！你快来医院看看程程！程程住院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打车就去了医院。
到了才知道，儿媳为什么哭的那么厉害。
孙子住院，完全是无妄之灾。
他原本只是轻微发烧感冒，儿媳工作忙不在家，便由周芬芬照顾着。
可大概因为程程因为难受哭闹不止，惹急了她。
她竟然给程程同时喂了十几种感冒药。
儿媳回来时，程程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肝衰症状。
幸好抢救及时，才给救了回来。
儿媳崩溃大哭，拼命捶打着周芬芬：
“你怎么这么恶毒！你差点害死孩子你知道吗！亏我们那么信任你！”
周芬芬也吓着了，惨白着脸嗫嚅着道歉。
林伯川眼睛红着，对着周芬芬吼道：
“你怎么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这会死人的！”
看着病房里虚弱苍白的程程，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怜的孩子，怪你爷爷识人不清吧。
不过我真的觉得很奇怪。
一个有营养师资格证的人，会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吗？
第二天我去注册网站查了下周芬芬的名字，没查到。
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营养师相关的资格证。
我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转了转自己新买的金戒指。
然后在失信人员的网站上搜索了周芬芬。
这回有了。
周芬芬，南省人，小学学历，以与老人结婚为由，骗取老人低保资金和其他财产金额总计一百二十万元。
原来如此。
林伯川的知心人，是个在逃诈骗犯，专骗老头低保。
我忍不住笑了。
截图，转发到家人群。
输入一行字：快报案吧。
然后退群，一气呵成。
9
接下来的几天，儿子和林伯川开始疯狂的给我打着电话。
我最后还是接了一次。
“阿宁，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
林伯川声音干涩，似乎有些紧张。
我沉默了几秒。
“行。”
我还是答应了，四十五年的婚姻，我要做个正式的了断。
尽管只是简单打扮了下，林伯川看我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惊艳。
毕竟我这段时间，实在是保养的太好了。
新衣服，新项链，我还给自己买了个大牌包。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束玫瑰花。
曾经我是盼望着的，盼望着他的鲜花，他的礼物，和他的爱。
可现在我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收回去。
“阿宁，今天我好像看到了四十年前的你，明媚耀眼。”
他看着我，目光带了几分愧疚和怀念。
我嗤笑一声。
“那就证明，只有不当你妻子的时候，我才明媚得起来。”
“说吧，你今天要说什么。”
林伯川沉默了一会儿，搓了搓衣角。
“阿宁，对不起。”
我喝了口咖啡，示意他继续说。
“周芬芬她确实是个骗子，你告诉我们的时候，我发现家里大部分财产，已经被她转移了”
“她拿去打牌了，都输没了，追不回来了。”
他苦涩的笑了下。
“一切都是假的。她甚至连做菜都不熟练。之前那些拿手菜，都是料理包和在饭店买的半成品。”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就说，不可能有人能打败我的饺子。
“好，我知道了。”
“阿宁，我们一家四口还能回到从前吗？”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我，泪流不止。
“不可能。”我毫不犹豫地说。
“都怪周芬芬，她这个骗子，她毁了我们的家。”
林伯川抱着头，悔恨地抓着自己的银发。
我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的婚姻从始至终，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就算没有周芬芬，也不能掩盖它内里腐烂流脓的真相。
后来儿子也找了我几次，他哭了，道歉个不停。程程也怯怯地拉着我说想奶奶。
“妈，对不起，明明为这个家默默付出最多的人是你。”
“妈，我想吃你包的饺子，能让我进去，再吃一次吗？”
我抱了抱程程，给他转了十块钱让他自己去买盒速冻饺子，就关了门。
这个小白眼狼，说的轻巧。包饺子麻烦死了。
后来，女儿和我说，林伯川自己一个人生活的不好。
他洗衣做饭都不会，一日三餐吃着食堂。
而且，周芬芬被捕的时候，有媒体曝光了林伯川的案子。
虽然姓名模糊处理了，但是很多认识的人还是猜到了林伯川身上。
一时间医院议论纷纷，对于好面子的他无异于一记重击。
以至于他神情恍惚，几次在医院出现了严重的失误，已经被解聘了。
再后来，大概是因为经常在家酗酒，他猝死在了家中。
儿子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医生说是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
那天儿子哭红了眼睛问我，是不是当初我没有和他爸爸离婚，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如果真有如果，我还是希望从未嫁给过他爸爸。
儿子还说，林伯川早早地立了遗嘱，所有的遗产将都交由我继承。
可我却觉得半点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我会和律师说放弃的，钱给程程留着吧，我不要。”
我平静地说完就转身离去了，没有见林伯川最后一面。
那天我突然想起刚结婚时，他曾拉着我的手问我，下辈子还愿不愿意嫁给他。
当时的我太过害羞，红着脸跑掉了，没有回答。
现在可以告诉他了。
不愿意，我赵宁永远不会愿意。
10
不用照顾一家老小的我，时间无比充裕。
可以旅游，可以休息，可以学习新鲜东西。
有时候女儿会来看我，撸着我的饺子和我一起躺着看电影。
我知道她是惦记我，怕我孤单。
“妈，我还记得以前翻到过你跳舞的照片，好漂亮”
那天夜里我们躺着聊天，女儿感概着说道。
我心头轻轻一动。
“闺女，你说妈妈现在是不是只能跳广场舞了。”
她扭动着趴到我身边，大声说：
“怎么会！我妈妈就是为舞台而生的！”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女儿看出了我的不甘心。
她在网上给我找了各种老年舞蹈团的视频，还有很多上了年纪还爱舞蹈的博主。
那天，我兴奋地一夜未眠。
在女儿的推荐下，我应聘了老年大学的舞蹈课老师。
几十年不上台表演了，尽管提前准备了很久，那天我还是很紧张。
可我的身体，好像还有一些当年的记忆。
在大家的掌声中，我含着眼泪鞠了躬。
我看到台下的女儿和我一样热泪盈眶。
后来作为老年大学舞蹈团老师的我，也陆续获得了一些表演的机会。
我带着我的小舞蹈团，奔赴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舞台。
纵然这个草台班子不够专业，纵然有时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
可我们因着热爱，便觉得幸福满足。
我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我们这个小小的舞团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表演的视频会在网上爆火。
那天下着细雨，我们穿着青色的水袖汉服，衣袂飘飘。
甩袖的刹那，有种朦胧的美感。
就这样我们舞蹈团成了明星老年大学舞蹈团。
很多次演出都可以看到台下爆满，掌声雷动。
而我这个领舞老师，与有荣焉。
六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天，我和女儿吃完长寿面后，
在朋友圈里发了多年前文工团的舞台照片和最新的老年舞蹈团演出照片。
我带着幸福的笑意，写道：
隔了四十八年去热爱，仍不算太晚。
隔了四十八年，再一次为自己而活，也不算太晚。
最后更新时间：2024-09-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