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一摇一摇的到了东宫。
东宫的门口停着一排花轿,每一顶花轿里面,都有一个太子的侍妾。
听来接应的嬷嬷说,太子妃嫁入东宫两年未能有所出,皇后娘娘心急,就给太子安排了这些侍妾。
按照规矩,我们这些人作为妾室,只能走侧门。
从踏进侧门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是鬼门的执事,而是卓州许员外的养女——许棠悦。
侍妾名义上是妾,其实就是东宫的女婢,算不得主子,下人们也是拜高踩低,斜着眼睛看人。
我们五个侍妾跪在太子妃的承福殿外,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太阳落山后天地间仅存的一丝温度也没有了,雪落在我们身上久久不融,远远看去,我们像是五个并排而立的雪人。
那四个姑娘眼中含泪却都生生憋了回去,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惹得太子妃责罚。
天渐渐黑了,雪越落越大,侍女们行色匆匆的在宫中各处掌灯。
太子妃丝毫没有叫我们起来的意思,那些个身娇体弱的姑娘再这么跪下去,被冻死是迟早的事。
我练武多年,身子自然比一般人要强健的多,但由于腿上有旧伤,在冰天雪地中跪了这么久,也渐渐受不住了,腿上的骨头仿佛被冻裂了一般。
我不打算跟太子妃再僵持下去,索性眼一闭,倒了下去。
一阵骚乱过后,我的头顶响起了一个男人温润的声音。
“都别跪着了,把他们带到偏殿去吧!”
我闭着眼睛,被抬走的时候偷瞄了那个人一眼,他披着一件锖色的披风,衣袂处绣着墨竹,风雪中,他的身影是那样的单薄。
他就是太子禹子琅吗?那个禹京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及留央一根头发丝。
我讨厌东宫,呆在这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这里没有我的玉魄弓,也没有我的娇魂剑,更没有我的阿央。
只有找到城防图,完成任务,我才能回到鬼门。
我握着白玉簪子,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接下来这几天,我白天是百病缠身的许棠悦,晚上是替留央寻找城防图的奴娇。
一连找了三日,却没有丝毫线索。
看来光凭自己找,是找不到了,只能选择最我最不愿的方法。
留央告诉过我,情局是世间最难破解的局,一个人一旦入了局,你让他把心剖出来给你,他也是愿意的。
我不要禹子琅的心,我只要城防图。
进入东宫的这几天,我早已把东宫的地形摸的滚瓜烂熟。
禹子琅喜静,所以他的住所在最北边的霁云殿。
禹子琅的案牍摆在窗边,抬眼望去,正好能看见南边的千鲤池。
他是个人尽皆知的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我……样样不懂。
我唯一会的才艺,就是小时候在万花楼学的那半吊子的舞。
这个情局可真不好设啊!
寒冬腊月,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我穿着单薄的月白色纱裙,在湖面上跳舞。
从霁月殿掌灯的那一刻我就在跳,一直跳到月亮高悬也没见禹子琅的人影。
看来他不吃这套,我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
我刚刚挪动脚步,冰面突然传来了裂开的声音。
不等我反应,整个人就坠入冰湖之中。
更为不巧的是,我不会游泳。
我一个提的了剑,拉的了弓的杀手,偏偏怕水,说出去真的要笑死个人。
我在湖中拼命挣扎,越挣扎下沉越快,心头泛起了久违的恐惧,死之前,我很想再见留央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也好。
湖水冰冷刺骨,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躺在霁云殿的暖阁里,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腊梅花香,芬芳宜人。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为了维持我体弱多病的人设,我假装咳了几声。
冰梅纹窗格嵌着琉璃,清透干净,此刻略开了半扇,禹子琅站在窗边,静静看着那个湖。
听到我的咳嗽声,他缓缓走到榻边,关心起了我。
“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知道自己表演的时间到了,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就挣扎着下了床,跪在地上请罪。
“奴婢罪该万死。”
他嘴角微微上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为什么?”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
“要是连你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我这个太子也就不用当了。”
我强装镇定,对上他的目光,目光真挚,含情脉脉。
“奴婢爱慕殿下,才出此下策,求殿下垂怜。”
这饱含情意的说辞把我都给感动了,眼眶中竟蓄满了泪。
禹子琅那双深邃的眸子倏然一亮,兴许是动了恻隐之心,将我从地上扶起,
“地上凉。”
他清隽的脸庞仿佛有美玉一般的光蕴,一双桃花眼充满温情,明明还是寒冬,我竟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春意。
“你我是第一次见吧!爱慕我什么?”
我垂下眼睫,佯装害羞,实则脑子里疯狂地在想对策。
“去年花朝节我与府上女眷出门游湖,所乘的画舫被刺客袭击,幸得殿下相救。”
“一见倾心,久久难以忘怀。”
禹子琅没再说话,只是派人将我送回玉芙轩。
出了霁云殿我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句话半真半假,我的确在那艘画舫上,不过我并不是受到惊吓的许家小姐,而是谋划了那一切的刺客。
去年我接手了一个任务,刺杀谏议大夫沈宏,却不想情报有误,画舫内不止有沈宏,还有带了一队高手的禹子琅。
那次刺杀失败,我在水牢关了三天,现在想来仍然心有余悸。
而在进入东宫之前,我曾得知过一段宫中秘辛,当今皇后并非太子的生母,太子的生母是一个容貌出众的宫廷舞姬。
那时的皇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异姓王,参加宫宴时被一个出尘绝艳的舞姬吸引,便强行掳回府中。
然红颜薄命,那个舞姬生下太子后,就被王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一杯毒酒赐死。
而我在湖面跳的舞就是太子生母当初一舞动京城的《出水莲》。
我前脚刚踏进玉芙轩,后脚就接到了太子妃的通传。
大抵是我昨夜留宿太子宫中的事情传到了太子妃的耳朵里。
我进府后从未见到过太子妃,只是听其他人口中听到过一些零碎的信息。
太子妃杨昭然是太傅的孙女,出身名门望族。只是性子太过倔强,所以并不得太子宠爱,只是空有王妃的虚名而已。
承福宫内极尽奢华,说是皇后的寝殿也不为过,反倒衬得太子的霁云殿无比寒碜。
“你可知罪。”
太子妃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我又开始立我楚楚可怜的人小白花人设。
“奴婢不知何罪之有,咳咳……”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榻上的人怒了,一个玉盏从帘子后面砸出来。
我身子微微一侧,巧妙躲过。
太子妃的脸色十分精彩。
“你一个贱婢,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勾引太子。”
我没有为自己辩白,有时候不说话反而比说话更加有用。
太子妃使了一个眼色,她的贴身侍女给我送上了白绫跟鸩酒。
殿外出现了细微又急促的脚步声。
我微微一笑,端起鸩酒,佯装要喝。
禹子琅果然没让我失望,来的正是时候。
他夺过我手中的毒酒,砸在一边,眸中泛起了掩盖不住的怒气,
“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赐死她。”
太子妃没有想到禹子琅会这么护着我,气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贱婢而已,杀就杀了,还需要给她定罪吗?”
她一定不知道,太子的生母,也是她口中的贱婢。
我小心地拉了拉禹子琅的袖子。
“如果爱慕殿下也是罪的话,奴婢甘愿赴死。”
说着,我就伸手去拿那条白绫。
太子呆滞了一刻,打翻了装着白绫的托盘,将我抱回了霁云殿。
隔天,我不再是没名没分的侍妾,一跃成了太子的侧妃。
我搬到霁云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寝殿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城防图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留央一定会觉得我很没用吧!
我跟禹子琅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练字,就让我在一旁给他研墨,他弹琴,就让给他伴舞。
他占用了我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让我无法分心去查城防图的下落。
没有城防图,我倒是得了一幅新图。
他依照我那夜在冰湖上起舞的样子画了一幅《月夜蹁跹图》。
他握着我的手给画题字时,无意间触到了我手心的茧。
那是我多年练剑留下的,我怕身份暴露正要解释,他却将我的手牢牢握住,眼里满含柔情。
“你以前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被父母卖掉,我没有哭,被打断双腿扔到乱葬岗,我也没有哭,甚至被爱的人当成棋子送出去我都没有哭。
而如今,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我泣不成声。
禹子琅对我极好,因为我名字里有棠字,他就在殿外种了一大片海棠树。
宫内赏赐的珠宝首饰也都是我先挑选,余下的才会给太子妃送去。
只是有一点,我不得干涉他的公务。
整个霁云殿乃至整个东宫我可以随意出入,但是他的书房有重兵把守,我无法靠近。
他并不信任我。
我给留央传了密信,请他助我。
眼下早已开春,雨晴风暖烟淡,天气正醺酣,我缠着禹子琅陪我到城外看桃花。
按照我的计划,我只要在危急时刻替他挡上一剑,没准就能搏得他的信任。
但是我失算了,我没有想到在刺客出现的那一刻,他会让自己的贴身侍卫护送我离开,自己孤身应对刺客。
他被送回东宫的时候浑身是血,胸口被刺了一剑,只差一分,便会伤及心脉。
看来留央对他是动了杀心的。
我这辈子第一次跪在佛前诚心祈祷,希望他能醒过来。
我还没有找到城防图,他不能死。
半个月后他恢复如初,我却病了。
窗外春光正好,往日这个时候,我应该在酿桃花酒。
今年我却只能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桃花。
宫里的御医看不出我的病灶,禹子琅就在全城召集名医。
一个自称柳华医圣的盲医进入东宫为我诊治,掀开纱帘的那一刻,我脑中轰然一声震响,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那个闭着眼睛给我看诊的名医,是留央,是我朝思暮想的阿央。
时隔半年再见,他的鬓边竟生出了白发。
他走前给我留了药方,上面只有五个字:
“应知不染心。”
我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就在留央离开的当晚,霁云殿起了火。
我拖着病弱的身体,趁乱潜进了禹子琅的书房,却并未找到城防图,只有那幅《月夜蹁跹图》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不忍它付之一炬,将它藏进怀里盗了出来。
禹子琅得知霁云殿起火,着急忙慌的从校场赶了回来,将我揽在怀里安慰道:
“别怕,有我在。”
火是我放的,我当然不怕。
这场无名火总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宫中的祭祀说我是灾星命格,会给东宫乃至整个禹国带来灾祸。
我突然很想见见这个祭司,问问他城防图在哪里,又或者问问他留央什么时候能从禹荣攸手中夺回帝位。
太子妃终于有了一个由头来找我麻烦,她闯入霁云殿,仗着正妃的身份要将我杖毙。
争执间,她掀了我的妆台,留央送我的那根白玉簪……断了。
尽管禹子琅禁了她的足,又找宫中巨匠给我打造了一根一模一样的簪子,我依旧将那根断簪视若珍宝。
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既然太子妃毁了我最珍视的东西,我便夺了她最珍视的东西。
我娇滴滴地依偎在禹子琅怀里,说我不想做妾,我想成为他的妻,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没有说话。
此后好几天,我都没有再见到他。
三天后,他带着圣旨回来了。
太子妃被休,而我,成了他的正妃。
看着下人们送来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以及比我当初进府时更加华丽的嫁衣,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是真的想当他的妻吗?我只是为了报复太子妃罢了。
“听说城外的月老祠最是灵验,相爱的两个人在古树上系上红丝带,便可生生世世在一起,棠儿可愿陪我去看看。”
禹子琅轻柔的为我梳头,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只是笑起来不如以往好看了。
以前的他淡然高华,如佛前静开的青莲,自那场大火之后,这朵青莲的周身总是萦绕着淡淡的苦涩气息。
我表面答应,内心只觉得可笑,一生一世都是世间难得,我等凡夫俗子怎敢祈求永生永世。
到了月老祠,我们两个在古树最高的枝丫上系上了写着我们名字的红丝带。
禹子琅,许棠悦
他看着红丝带静静的微笑,乌黑深邃的眼眸里氤氲着岁月静好的清欢。
第二天,月老祠失火,挂了我俩红丝带的古树被烧成了焦炭。
一同被烧毁的还有禹京最大的当铺。
城内传的沸沸扬扬,那个当铺早上收了一只青玉凤纹玉佩,下午当铺的老板跟店内的伙计就人间蒸发了。
我知道那是留央的手笔,那个青玉凤纹玉佩是昭翎郡主出生时皇室的赏赐之物,跟他随身携带的那枚玉佩乃是一对。
看来他很快就要寻到他的未婚妻了,我神思恍惚,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茶水打湿了桌上的画卷,,我还没来得及心疼,无意间发现了画里的秘密。
我苦寻了半年的城防图其实早就在我手里了,就在那幅《月夜翩跹图》的夹层里。
这份贺礼留央一定会满意的。
留央疯了,一定是疯了,不然他怎么会带人闯进东宫将我劫走。
鬼门的复昭殿内,我的养父母跟我那个不太聪明的哥哥跪在我脚边求饶。
“救救我们吧!昭翎郡主,看在我养育过您的份上,饶我们一命吧!”
昭翎郡主?她是在叫我吗?我仿佛灵魂被剥离了一般,愣在原地。
我究竟是谁?是昭翎郡主还是奴娇,亦或者是……东宫的太子妃许棠悦。
我从养母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十三年前,禹荣攸谋权篡位将北昭皇室赶尽杀绝,就连将军府也不例外,将军府上下五百多号人惨遭屠戮,将军夫人深知自己难逃一死,就将自己年仅两岁的女儿交给了自己的贴身婢女带出城避祸。
我的养母就是那个婢女,而我则是货真价实的将军府遗孤。
如果不是我那个傻子哥哥要成亲,我娘把玉佩拿出来典当,我的真实身份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你知道吗?我寻了你十三年,我踏过禹国的每一寸土地,却不想你一直在我身边,还好,一切都不算太晚。”
留央用力抱住了我,箍的我喘不过气,让我想要逃离了。
我也确确实实逃离了,我把城防图留给了留央,披星戴月的回到了东宫。
今天原本是我跟禹子琅大婚的日子,他一身红衣坐在我当初跳舞的千鲤池边饮酒。
见我手上提着剑,他淡抿唇瓣,和煦地笑道:
“来杀我?”
“来救你。”
留央得了城防图,大禹气数已尽,我不想看他白白送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场大火之后,你派人去卓州查过我的身份吧!为什么不杀我?”
禹子琅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被问住了,一时给不出答案。
一阵风吹来,池塘泛起层层涟漪,我和他的影子无声无息的破碎,最后销声匿迹。
他缓缓向我靠近,在我额上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你我的答案应该是一样的。”
我用一张城防图还清了留央的恩情,再也不是他的棋子。
一把剑,一匹快马,一个俊俏郎君,一生一世。
这个破碎的江山,谁爱要,就拿去吧!
我跟子琅行至禹国的边疆,在茶楼里饮着凉茶听着隔壁桌的八卦。
“听说了吗?北昭复国了,那个金瞳的太子半个月前杀进了皇宫将老皇帝五马分尸,哎呦哟,那叫一个惨啊!连尸体也不放过,现在还在城墙上挂着呢!”
我嗑瓜子的手一顿,紧张地看向身边,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寒气逼人的金瞳。
禹子琅居高临下地倪着我,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三个字:
“还跑吗?”
我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眼中噙着泪止不住的摇头。
“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留央很满意我的回答,把剑从子琅胸口抽出,用那双沾着血的手拭去了我脸上的泪。
“他一定没有孤爱你,你不信的话,孤把他的心脏剖出来给你看看。”
他是个疯子。
我被吓得猛的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触到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了,我跟子琅都无路可退了。
他像是夏末的枯荷一样,生机正在飞快的逝去,只剩一口气仍在强撑。
子琅嘴唇微动,似乎在对我说着什么。
留央的眸色变的晦暗不明,伸出手就要拽我,却被子琅用仅剩的力气死死牵制住。
“快走!”
子琅话音刚落,一群手持兵器士兵冲上来将我围住。
我看见留央的剑毫无章法地劈在子琅身上,子琅成了一个血人,锋利的剑刃砍在他身上,他宁死也不肯放手。
我知道,他是想用他的命,换我活下去,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我哭喊,哀求,我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认错,希望留央能放他一条生路。
“留央,你快住手,我求你……”
“我跟你回去,你放过他,我再也不逃了。”
“是我的错,你放过他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留央杀红了眼,对我的哀嚎置若罔闻,子琅渐渐没了气息,一袭白衣被鲜血红,跟那晚在湖边喝酒时穿的喜服的颜色一样。
留央带着满身的血腥味,轻柔的拭去我脸上的泪痕,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挽至我的耳后,整了整我有些凌乱的衣衫。
“娇娇,你是孤的皇后,生也是,死也是,永远都是。”
此后数年,没人记得禹国曾有位风光霁月的太子,但路边的三岁小儿都知道当今帝后的故事。
茶馆内,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激动的泡沫星子乱飞。
“今儿个还是给各位讲圣上与皇后娘娘的这桩美谈,圣上是北昭仅存的皇室血脉,皇后娘娘是镇国大将军的遗孤,娘娘还在襁褓之时两人就定了鸳盟。北昭国灭后,陛下与娘娘齐心谋划十余年,终于谋得复国大业……如今圣上仍然六宫空置,整个后宫只有娘娘一人,可谓是情比金坚!”
台上惊堂木一拍,台下看客纷纷鼓掌叫好。
二楼包间内坐着一个金瞳男子跟一个神情木讷的女子。
那个女子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前方,虽然没有听懂说书先生在讲什么,手上却在不停地鼓掌。
“娇娇,开心吗?”
“开心。”
最后更新时间:2024-0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