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季承渊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后的事了。
太医说,是服用了过多助兴的丹药所致。
楚答应被我关在了关雎宫侧殿,等候季承渊发落。
其实说来,楚答应着实冤屈。
那助兴的丹药,是苏云惜给她的,季承渊虽吃了不少,但毒性还不足以侵蚀身体。
太医诊不出其他异常,自然认为是助兴的丹药有问题。
可真正让他虚弱至此的,是我。
镜,乃阴寒之物。
而我这样修行了千年的镜中灵,更是阴寒至极。
季承渊虽有紫气护体,可我不断在后宫兴风作浪,久而久之,紫气淡薄,我那阴寒之气开始一丝丝浸入他体力。
不过,这些还不够。
“娘娘,八王爷来信了。”
“我勾起涂着鲜艳口脂的唇,吩咐道:
素素,你去回禀八王爷,本宫乃是内廷主位,不宜私见外男。”
素素还是一如往日那般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看我的眼神带了丝担忧:
“娘娘,若是让皇上知道......”
我用发间的金簪挑了挑渐暗的烛火,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那你更要小心些,可千万别让皇上知道了。”
影影绰绰的烛火间,素素的脸匿在暗处,看不分明。
9.
季承渊身子欠佳的事,没瞒过前朝的大臣。
朝堂上在无形中分成了几派,八王爷、九王爷开始蠢蠢欲动。
季承渊气得发疯,他砸了一批又一批的瓷器,我就在养心殿外听着,估摸着他砸不动了,才故作惊讶地进了门。
“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季承渊双目赤红地瘫软在龙椅上,消瘦的身体与那庄重肃穆的龙椅有诡异的割裂感。
我压下眼中的喜色,满脸忧愁地替他顺着气。
“八哥...九哥...都要来反朕,都要来抢朕的这张龙椅!”
他粗重地喘着气,颤抖地手抚上我隆起的“孕肚”。
“芙儿,替朕生个太子。”
我温驯地点头,缓缓为他按着头。
皇后当年生孩子时伤了身子,这些年也没再生下一儿半女。
而当年,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苏云惜在自己产下孩子后,给季承渊下了绝子药。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知我的身孕有蹊跷,也依旧不敢戳穿。
一旦戳穿,季承渊那样多疑的人,顺藤摸瓜查到她身上,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障眼法术罢了。
季承渊他哪里配有子嗣。
他活该孑然一身,死而无墓。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门外的太监禀报着消息,季承渊狠狠的皱了皱眉,犹豫半晌,还是让苏云惜进来了。
他安慰似地拍拍我的手,示意我从偏殿出去。
是了,皇后的母族显赫,如今的他,自然要多加笼络。
10.
苏云惜复宠如前,明里暗里给我使了不少绊子。
饭菜里的药、脂粉里的毒、首饰里藏的机关......
可惜了,对我没用。
我百无聊赖地将那手镯里藏的毒香珠挑出来,吩咐素素把这一堆下了毒的物件打包扔到苏云惜宫外。
据素素说,皇后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差点儿破口大骂。
我勾勾唇,垫脚去勾那枝头的桃花。
今日是安昭的生辰,我亲手制了桃花酥,放在我特意给安昭做的牌位前。
“你上回和我说想吃的桃花酥,我学会了。”
可惜,我再也见不到那个满脸笑意的安昭了。
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斟上一杯她素日爱喝的漉梨汁。
“再等等,安昭。”
季承渊身上的紫气,已然散的差不多了。
“娘娘,”
素素低声道:
“楚答应说,想见您。”
当时季承渊怒不可厄,要立刻赐死楚答应。被我劝下后,楚答应就一直被禁足在关雎宫偏殿。
很美的一个女孩儿,约莫与安昭差不多的年纪。
细看之下,她的眉眼还与安昭有几分相似。
只怕季承渊宠爱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心中对季承渊的厌恶更深了。
“听素素说,你想见我?”
我抿了口杯中的茶,抬眸看向那个一袭素衣的单薄身影。
11.
“宸贵妃,我真羡慕你,能靠着一张脸拴住皇上。”
“不像我,只能靠着皇后的提携......”
她轻声说着,忽然又哭了起来。
“我不想入宫的,我明明,明明就差一点就能嫁给他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
楚答应的母家并不显赫,靠着依附着庄家和皇后才勉强在朝堂中站稳了脚跟。
谁会在意一个女子愿不愿意嫁给年纪比她爹还大的皇帝。
女子似乎,永远都是男子权力下的棋子。
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却依旧死死地抓住了手中那枚柳叶合心的荷包。
可那位让她心心念念的郎君,早已在宫外娶了旁人。
她忽然眼神清明地看向我,对我说:
“对不起。”
“可我若不这样做,我的父亲和弟弟便会被皇后娘娘视为弃子......”
下一秒,她直直地冲着我的肚子撞来,我一时不察,竟然被她直接撞倒在地。
又拿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殿外候着的宫女听到动静后冲了进来,慌忙扶起倒地的我。
“娘娘,娘娘,您坚持住!”
我憔悴地躺在床榻上,因为“流产”的缘故,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季承渊额上的青筋直跳,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并不是一位愚蠢的君主,苏云惜勾结前朝大臣的事,他也知道几分。
楚答应自进宫以来便是盛宠,且从未与我起过争执。
若说是为了争宠陷害,未免过于勉强。
季承渊清楚,是皇后做的手脚。
可现下,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而皇后苏云惜身后的手握大军的镇远将军,是季承渊忌惮却又不得不依仗的势力
他只能咬着牙安慰我:
“等朝局稳定下来,朕自会还你和孩子一个公道。”
窗外的黑影一闪而过,在黑夜的掩护下,很快消失不见。
12.
我没了“孩子”的消息迅速在六宫间传开,一时之间,宫中人人皆在背地里笑话我几句。
可惜了那几位嚼舌根的贵人,被季承渊扔进慎刑司,还没几天就丢了性命。
季承渊身上的紫气又淡了些。
我也乐得见他自取灭亡,平日里没少在他耳边吹枕头风。
当坏人真是件容易的事。
季承渊的身体越发差,甚至已经开始咯血。
他的精神也开始萎靡不振,床榻间常常喊着安昭的名字。
每当这时,我都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朝堂上的很多事事他已经没力气处理,奏折在御书房中堆积如山。
朝堂上,两王斗争中,八王爷硬生生地压了九王爷一头。
民间开始盛传,八王爷才是天命所归。
季承渊听我念完奏折上的内容,气地呕出一大口血,:
“放肆、放肆!”
“他们,他们是当朕死了吗?”
素素为我递上一杯清茶,我喂季承渊饮下半盅。
窗外是一片翻滚重叠的云海,宛若如今局势不清的政局。
这天下,要乱了。
13.
被皇后传唤到凤仪宫时,六宫妃嫔难得地聚齐了。
就连神志有些不清的舒嫔,都被叫了过来。
“今儿难得各宫姐妹都在,本宫也有事要说。”
苏云惜拍拍掌,原本站在我身后服侍的素素便走到众人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素素,你自己说。”
素素磕了个头,郑重道:
“奴婢要告发宸贵妃与八王爷私相授受,企图谋权篡位,祸乱朝纲。”
此言一出,众位嫔妃有的惊讶、有的幸灾乐祸、更有甚者,已然用一副看死人的眼光看着我。
季承渊曾经,也有个十分宠爱的妃子。
可后来,那妃子恃宠而骄,竟向他请愿,为自己父亲加官进爵。
据说,当时的季承渊脸上还挂着宠溺的笑,却突然暴起拔剑,将那妃子捅了个对穿。
那天后,宫中众人皆知,季承渊最恨后宫干政。
可没人知晓,季承渊身子不适的日子里,让我为他代笔批注奏折。
至于为何他对我如此偏爱......
镜灵之力,能让他不自觉地按我的意思做事。
“宸贵妃,你可有什么话说?”
我啜了口杯中清茶,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既然说本宫与八王爷私相授受,素素,你有何证据?”
“你的那些证据,谁能证明不是你伪造的?”
“今日是谁指使你跳出来攀咬本宫,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无形的威压自我周身散开,素素被吓得脸色苍白,却还是咬着牙,一口咬死我的罪状。
14.
苏云惜皱了皱眉身边的侍女端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锦盒走上前。
锦盒被她打开,里面厚厚一叠信纸被侍女分发给每一位妃嫔,就连每个宫女的手上,都拿了一份。
她太想定我得罪以至于都没查验清楚。
苏云惜眉眼间攀上一抹得色,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突然发出尖叫的舒嫔吓得险些摔倒在地。
“舒嫔的疯病发作了,禾芷,你带她回宫去。”
可禾芷一幅见鬼的模样,死死地盯着手中的信纸,苏云惜又唤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苏云惜的贴身侍女忽然惊恐地大叫一声,将信纸递给了她。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苏云惜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狠狠地将手中的信纸撕碎,状似疯癫地抢夺着众人手中的信纸:
“不准看,你们都不准看!”
“上面的东西都是假的,假的!!!”
季承渊虚弱的声音传来:
“后宫一片乌烟瘴气,朕怎能安心于朝政?”
素素膝行至他足下,大声道:
“宸贵妃与八王爷私相授受,企图谋权篡位,祸乱朝纲。”
“证据在此,请皇上细看!”
他随手拿起一旁宫女手中的信纸,粗粗扫过一眼,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素素的表情镇定下来,可只是转瞬间,她的神情变得慌张而惊恐。
“今日所见,皆不可外传!”
“宫女素素,犯上污蔑,斩立决,流放三族。”
“除了宸贵妃,都回自己的宫中去!”
素素的表情镇定下来,可只是转瞬间,她的神情随着江承渊的话变得慌张而惊恐。
“今日所见,皆不可外传!”
“宫女素素,犯上污蔑,斩立决,流放三族。”
15.
那些信纸上,全是八王爷写给皇后的信。
缠绵旖旎,情意绵绵,说尽了相思之苦,倾慕之情。
季承渊恶狠狠地咬着牙,死死地瞪着苏云惜:
“怪不得...怪不得他至今仍未娶妻......”
苏云惜涕泗横流,她跪在地上,声声哀恸:
“皇上,皇上,你我结发十余载,您要相信臣妾啊!”
“臣妾没有,没有和八王爷私通!这都是、都是沈芙的诡计啊皇上!”
真是可笑。
她自己拿出的证据,竟然也能污蔑到我身上来。
季承渊气极反笑,他一脚踹翻苏云惜,腰间的软剑直直抵上苏云惜的脖颈。
我忙拉住了他执剑的手,指尖微抬间,一丝灵力涌入他的灵台穴。
低声劝慰了几句,暴怒的季承渊竟然慢慢冷静下来,他扔掉佩剑,沉声吩咐道:
“皇后即日起,禁足凤仪宫,非诏不得出。”
季承渊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低沉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芙儿果真是仁慈纯善之人。”
“皇后那样为难你,你还替她说话。”
我温柔地替他顺着气,内心却嗤笑一声。
若不为她求情,接下来这出好戏,你怎么看得到呢?
16..
八王爷给苏云惜写的那些缠绵悱恻的信,的确是他亲笔所书。
只因这位八王爷笃信风水之术,在书房挂了面镜子。
八王爷单恋苏云惜,这么多年来,每一次月圆之夜,他都要在书房中写上一封不会送出的信,再吟上几句酸诗。
可苏云惜痴恋季承渊,几乎从不回应八王爷的示好。
唯独那一次,她写信让八王爷假意与我合作,想借机扳倒我。
八王爷也是痴情,他竟真的敢为了苏云惜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可这样已经足够让多疑的季承渊起疑心了。
但今日,苏云惜还不能死。
她若死,八王爷必定和镇远将军合作。
那我压宝的九王爷,可就没了称帝的希望了。
17.
季承渊刚回到养心殿,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便被惊慌失措的大太监打断:
“皇上,不好了!八王爷,八王爷他带着自己的府兵闯进宫了!”
“他说,陛下您被妖妃蛊惑,冷待正妻,他要、要‘清君侧’”
季承渊手中的茶杯被他重重地砸在地上,飞溅的茶水沾湿了龙袍。
他冷笑着,眼底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好,好一个季承泽,好一个天命所归的八王爷!”
“去请镇远将军,缉、拿、反、贼!”
宫中消息已经被季承渊封锁,镇远将军自然不知自己的女儿和八王的丑事。
他听闻八王爷造反,带上京郊的苏家军便急忙赶来护驾。
八王爷哪里肯伤心上人的父亲,最后被苏家军和羽林卫活捉,扭送到了季承渊面前。
“皇上,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您怎能听从妖女一面之词,
责罚自己的发妻呢?!!”
季承渊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低头俯视着狼狈跪在金銮殿的兄弟。
“皇兄,”
“你是如何知晓,皇后被罚的消息的。”
“朕后宫里的消息,你倒是比朕,还要清楚啊。”
18.
八王爷死了。
一杯毒酒,了结了他的性命。
他的最后一句遗言,仍是在替苏云惜求情。
可他忘了,这可是季承渊。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为镇远将军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还特意将苏云惜放了出来。
就连那位体弱多病的大皇子,也在这场宴席上。
可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下了毒的酒被苏云惜亲手送到了镇远将军和大皇子手边,不过几息间,二人便口吐鲜血地倒在了地上。
“不、不!父亲,父亲你怎么了?你别吓女儿啊。”
“皇儿,皇儿你快醒醒啊!”
季承渊低低地笑着,眼里满是痛快的神情。
为君者,没人能容下一个功高盖主,战功累累的武将。
更何况这些年,苏云惜仗着自己家世显赫,做了多少恶事。
而那位身子孱弱,性格庸懦的大皇子,更是让季承渊厌恶至极。
季承渊苦苏家久矣。
“是你端给他们的酒,毒死了他们啊。”
“皇后,是你,亲手毒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儿子。”
苏云惜疯狂地尖叫着,华贵的凤袍被她扯得狼狈不堪,她绝望地看着自己爱慕了一辈子的帝王,浑浊的眼泪滚滚落下。
“皇后疯了。”
“来人,把皇后带回去,幽禁凤仪宫。”
季承渊话还没说完,口中便呕出一口鲜血,直直地栽倒在地。
“啪嗒。”
我合上铜镜,溢出的一丝灵力在指尖盘旋。
果然,季承渊越虚弱,我注入他体内的灵力便越能影响他。
没了苏家,季承渊就是没了牙的老虎。
这样的他,守不住自己的皇位。
19.
太医颤颤巍巍地跪了一地,半天才敢上前禀报:
“贵..贵妃娘娘,皇上气极攻心,加之先前过量食用丹药,只怕...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我当然知道。
季承渊,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寿命。
他身上的紫气几乎已经全部消失,再也挡不住我的阴寒之气。
不过,这三个月里,我还有件大事要做。
安昭殿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面落满灰尘的铜镜。
我走上前,拂去灰尘后,向镜中注入灵力。
很快,我就看到了安昭过世那夜的情景。
皇后...舒嫔...德妃......
妃嫔们狰狞的面孔在我眼前一一划过,我仔细一看,竟然只有几个低位的答应常在没有参与那场谋杀。
我将铜镜放回原位,翻手拿出一瓶小小的毒药。
“死奸商,收了我五百年的灵力,就给这么点儿。”
不过,也勉强够用。
毕竟,幽瞳之毒,一滴就能毒死百人。
我特意要了最贵的改良版,死前的痛苦能持续三月。
正好让这些“贤德”的妃嫔,给季承渊陪葬。
20.
我给了那几个没参与谋杀的妃嫔一大笔银两,将她们秘密送出宫中。
她们都是刚入宫不久的年轻姑娘,出宫自然要比待在宫里守一辈子活寡要好。
若不愿归家,这笔银两也能让她们逍遥一辈子。
她们对我感激涕零,当晚便坐着马车跑了。
也是,皇城这样的虎狼之地,有几个女人是真心愿意待的。
安顿好她们,我掐指算了算时间,暗暗点了点头。
那毒快发作了。
果然,下一秒,宫中就发出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呼痛声。
我勾起唇角,嘲讽一笑。
且受着吧,还有整整三个月呢。
21.
苏云惜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见到我便开始大喊大叫:
“安昭、安昭!不是我,不是我要害死你的!”
“柳玉,是你!你怎么还活着......”
柳玉,便是皇帝那位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向苏云惜体内注入了一丝灵力,她才渐渐恢复了几分神志。
“.......宸贵妃。”
她满眼警惕地望着我,犹豫片刻,还是拉下面子,带了几分讨好地问我:
“将军府的其他人...还好吗?”
“还好吗?”
我喃喃自语着,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夫人急怒攻心,早就死了,你的侄子呢,被妻子活活捅死;而你的哥哥,此刻正在刑场呢,这会儿,估计也快轮到他了。”
苏云惜枯坐了好一会,忽然大笑了起来,直笑出了血泪。
“我早该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柳玉是个贱人,安昭是她生的小贱人!”
“她们一个两个,都觊觎本宫的这张凤座!”
我嘲讽地看着这位自欺欺人的一国之母,只觉得她可怜。
柳玉早已远嫁江南,是江承渊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而苏云惜嫉妒柳玉,嫉妒得发狂,竟然直接派人烧死了柳玉和她的丈夫。
而年幼的安昭,则被愧疚的江承渊接到了皇城。
他未必不知道,是自己的皇后害死了白月光。
可他虽爱心上的白月光,却更爱手中的权力。
就连将安昭接回皇城,也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补偿”。
幼时的安昭单纯的犹如一张白纸,却能清楚地感受到旁人的恶意。
“镜子姐姐,为什么母后不喜欢我?”
安昭在这皇城的每一秒,都过得不开心。
她不是名正言顺的公主,加上苏云惜有意无意的为难,她在这里连一个正常朋友都没有。
我不欲再留,强迫苏云惜喝下“幽瞳”后,我划烂了她的脸,拔光了她的指甲。
那毒不会去让她死的那么轻松,她要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挣扎,才算偿还她对安昭的万分之一。
22.
季承渊已经昏厥了整整一个月,朝堂上的朝政都是九王爷在处理。
只差一道遗诏,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最近,朝中大臣蠢蠢欲动,已经有人私下开始讨论九王爷登基之事。
是时候了。
我往季承渊口中塞了枚丹药,半刻钟后,他悠悠转醒。
“芙儿...扶、扶朕去上朝......”
他此时四肢无力到了极点,无奈之下,我只能吩咐太监将他抬去“上朝”。
刚刚走近,就听见众大臣整齐的请愿:
“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恭请九王爷登基!”
季承渊愣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芙儿,朕是不是听错了?”
我温柔地笑着,俯下身轻拍他的面颊:
“陛下,您当然没听错。”
季承渊对皇位,几乎已经有了一种扭曲的执念。
闻言,他脸色扭曲,惨白的脸上满是嫉妒和怨毒:
“芙儿,你扶朕上去,朕还没死,朕才是唯一的皇帝......”
“嘎巴——”
我卸下了他的半边肩膀,他痛得大叫起来,却全无一人听到。
眼前似乎有一层透明的东西,挡住了他。
是我布下的结界。
“季承渊,看着别人登上帝王宝座,你可还高兴?”
他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冷笑着问:
“你是老九的人?”
“真是小瞧他了......”
我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答错了,蠢货。”
我用力提起他枯槁的头发,一字一句道:
“九王爷,是我的人。”
23.
季承渊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活活气死。
我眼疾手快地往他口中塞了枚丹药,及时稳住了他的性命。
“别想死的那么轻松。”
我磨着一把精细的小刀,头也没回:
“安昭受的苦,我要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下一秒,我手中的刀片狠狠一划,剜下了他的一只眼。
季承渊痛的哀嚎起来,我乘机将那最后一滴“幽瞳”倒进他口中。
拔舌、剜目、割鼻、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一样都少不了。
“等等...别..别杀我......”
“他登基需要我的诏书,否则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留我一命,我把诏书给你们,如何?”
听起来是个诱人的买卖。
我却忽然笑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一份明黄的诏书。
诏书上的字迹与季承渊一模一样,就连玺印都有。
天下间,没人能完全模仿另一个人的自己。
可我又不是人。
季承渊惊恐地望着我,唇片不断抖动着:
“为什么你要帮安昭复仇,她能给你的,我能十倍百倍的给你!”
“你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也配与安昭相提并论?”
我面色阴沉,硬生生拔下了他的舌头。
尘埃落定后,已经登基的九王爷与我手谈了一局。
“多谢你肯选我。”
我落下一枚黑棋,面不改色道:
“若真的要谢,便谢安昭吧,”
“若不是当年她说你对她还不错,我也不会帮你。”
我落下最后一子,起身准备离开。
“九王爷,记得遵守你的承诺。”
“给安昭...留下个好听的名声......别再让后世之人,拿她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没有离开皇城,只是再次回到了镜子里。
这座公主府里,留存着我几千年来最温暖的回忆。
我会守在这里,等着安昭的转世回来。
百年千年,都不算太久。
我等得起。
最后更新时间:2024-0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