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战功赫赫在北明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的长公主朝阳。
却被赐婚给刚贬为边陲小镇洛县县令的柳如风。
一时之间朝野震荡,却无一人敢上书谏言。
即便知道这是宫中徐贵妃的手笔,只为羞辱我这个嫡长公主。
可又有谁敢得罪这刚诞出皇帝唯一的皇子的宠妃呢。
01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长公主朝阳品貌端庄,文武并重,今赐婚于洛县县令柳如风,择日成婚,同赴洛县。钦此!]
皇帝身边的黄公公声音一向清脆如鹂鸟,将赐婚圣旨读的抑扬顿挫。
可这圣旨的内容却是震惊世人。
前日里,陛下才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尚书令柳如风贬官为洛县县令。
今日便下旨,将我这个战功赫赫刚班师回朝的镇国长公主朝阳赐婚于柳如风。
这是毫不掩饰打我朝阳公主的脸。
可我并不惊讶,只因那来宣旨的乃是贵妃身边的黄公公。
谁人不知,前几日夜里贵妃一举得男,诞下了皇上唯一的皇子。
从那日起,我便再也不是父皇唯一的子嗣了。
那我这位嫡公主,便成为了阻碍小皇子登基的最大阻力。
[朝阳公主,还不接旨吗?]黄公公的声音里带着威胁于阴险,就和他的主子学得十成十的像。
[臣女接旨。]
我平静而又淡定地接过那明黄色却烫手的圣旨,恭敬地送走了得意洋洋的黄公公。
可他却不知,我的公主府内,正坐着那被赐婚于我的柳如风。
他说,要与我做一份交易。
02
我回到房中,只见那如谪仙般坐在桌前品茶的人轻轻抬眸。
[公主如今可信了微臣?]柳如风的声音清冷如玉,直叫我耳朵痒痒。
一个时辰前,柳如风便将赐婚之事告诉了我。
并不是他提前得知了消息,而是靠他对政事的敏感算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还预判到,除了赐婚,贵妃还有后手。
[尚书令智谋无双,朝阳自是无有不信。只是,尚书令所谓的交易,又是什么呢。]
我拱手作揖,端的的是一派恭敬。
柳如风饮茶的手一顿,掩饰住眼中的嘲讽。
[公主又何必揶揄我。如今我早已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书令了。]
[交易很简单,我助你大权在握,而你则为我柳家平反!]
一时间,空气都静默了下来。
柳如风这话,太大,也太直白。
可也就是他的直白,是他最大的诚意。
就在贵妃诞下皇子的第二日,柳家老太爷因为称病未去上朝恭贺皇子诞生,便被按了一个不敬皇家的罪名。
柳老太爷被当日处决,而柳家其余儿孙和女眷皆被下令禁足于柳府。
只有柳如风,从尚书令被贬为了边陲小镇洛县的县令。
而接替柳如风尚书令位置的,便是贵妃的哥哥,武安侯徐立。
要知道,柳家世代为相,乃是当之无愧的文人之首学子遍天下。
如今这一遭,是皇帝为小皇子铺路的第一招。
只要打压了柳家,文武百官便便群龙无首了。
柳如风将茶一饮而尽,虽敛下眉眼,却止不住身上的肃杀之意。
我默默举杯,以茶代酒。
[成交。]
03
贵妃的后手很简单。
便是在婚宴之前将柳如风劫至新建的皇子府。
如此一来我便不得不带兵硬闯皇子府。
她便能降我一个残害兄弟的罪名。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刚出生的小皇子正安安稳稳地待在皇宫中。
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更何况,我和柳如风早已说好了,将计就计。
抢婚第二日,我便被父皇宣入皇宫内训斥。
父皇怒斥我对皇弟有不轨之心,借机取了我镇国大长公主的封号,并夺了我的兵权。
我跪在烈日炎炎的正阳宫门口,只听殿内丝竹悠扬好不快活。
明明我那已经年过六十的父皇已经需每日靠着汤药吊命。
可他是皇帝,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要谁的命便要谁的命。
降罪柳家是为打击文臣,而打压我则是为压制武将。
如今文武百官皆群龙无首,他便能顺顺利利扶小皇子上位。
哪怕外戚当道,他也在所不惜。
膝盖早已跪到失去知觉。
我的汗水低落在大殿门前的石板上,很快便蒸发不见了。
而身边一阵凉风袭来,只见贵妃盈盈走来。
她脸上挂着关切地笑容,眼中却是一片阴冷。
[公主殿下,可莫要辜负你父皇的一片苦心啊]
我如何不知这是我父皇的一番苦心。
早在我带兵迎敌还未归朝之时,便多次躲过军中刺客的暗杀。
那时贵妃甚至只是怀孕两个月。
他们早就想让我死了,可又不能光明正大地杀了我。
[多谢贵妃娘娘提点。]我的回答不卑不亢。
贵妃冷哼一声,带着身边为她以冰扇风的下人,走进正阳殿中。
却不知,宫外有多少百姓正在暴晒饥饿中死去。
04
在我被下人搀扶着回到公主府时,柳如风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上路了。
[情况紧急只能轻装上阵,还请公主见谅。]柳如风坐在马车中,嘴边噙着一丝浅笑,朝我伸出手来。
他那模样如同出门游历一般,明明没有半点情急之意。
[不必了,你身体孱弱便坐马车吧,我多年征战骑马便是。]我摆手拒绝了他。
侧身上马,我刻意扭过头不去看他。
我们虽已成亲,但不知为何,我对着柳如风总有些别扭。
年少不知事之时,我也曾有过少年慕春。
总想着,我未来的丈夫,定是一个高大健壮器宇轩昂的年轻将军。
我会与他一同征战沙场保卫大明,做一对夫妻将星。
可后来,我带兵出征,见多了百姓们穷困潦倒饿死他乡。
而沙场上更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早已将春心萌动之意抛之脑后。
谁曾想到,我最终竟嫁给了一个文弱书生。
我不自觉地朝柳如风看去。
只见他端的是冷眸清秀高雅俊逸,一双凤眸正带着笑意地朝我瞧来。
未发一语却叫人心跳加速,
我不由得脸一红,纵马在前。
两人一马远赴边关。
05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短短一个月的行程,暗杀的人便有十来批只多。
我不用想便也知道,那些人都是贵妃派来的,只想叫我们有去无回。
不过幸好,我武艺高强,再加上柳如风竟会调配毒药。
我们二人配合也算默契,将敌人尽数杀光。
这一路走来,我与柳如风竟也萌生了一些生死之交惺惺相惜之意。
夜晚坐在篝火边,我们有时边烤野兔边聊会天。
我与柳如风讲述了我那些年在边关杀敌退兵的所见所闻。
而柳如风则会为我讲解如今朝堂错杂的官员党派。
他的眼中,倒映着火光,亮晶晶的好像要将人吸进去一般,直叫我不自觉地不敢看去。
偶尔我应敌时受了点小伤,便也会与他同在马车里养伤。
不知不觉,仿佛真如夫妻一般,相敬如宾了。
出乎我的意料,柳如风倒并不如我曾经想的那般孱弱。
一路颠簸,他没有抱怨一句不适或疲惫。
有一晚睡着了,我情不自禁地摸了一把他的胸膛,竟也入习武之人一般结实。
我也算心满意足了,至少我嫁的人并不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白面书生。
不过,大概是这一路太过顺遂。
眼见洛县就在眼前之时,又来了一批武功顶级的刺客。
我一招不慎,胸口中了一箭。
[公主殿下!]眼见着柳如风袖中所有的毒药甩向敌人,慌忙朝我跑来。
我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06
我醒来时,柳如风正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
他的手还牵着我的手,触着纤细又柔软。
我有些害羞般地撤回手,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地[嘶]了一声。
[你醒了?感觉如何?]我的动作惊醒了柳如风,他赶紧掀开我的衣服查看伤口。
晕过去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如今醒了,这般便有些太过亲密了。
我的脸羞得通红,不自觉地想要躲开。
[医者父母心,你不必如此不自在。]柳如风嘴上如此说着,却也羞红了脸。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借口拿药退了出去。
[殿下,京中有消息传来。]见柳如风出去了,暗卫便现身将消息递于我。
暗卫比我晚几日从京中启程,因为时间长又不方便现身,这消息便足足完了一个半月。
消息很简单,却轰动整个北明。
贵妃徐氏被封为皇后,徐氏之子被封为太子。
徐立顺势被封为丞相,爵位更是从武安侯被封为武安公,赐三军虎符,掌朝中大事。
从此徐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再无敌手。
而那一人,皇帝陛下,硬撑着颁完旨意便昏迷不醒了。
从此这天下,便是徐家的天下了。
我收起暗信,沉默不语。
而柳如风端着药走了进来,听到消息脸上并不见忧色。
[公主不必忧心,绝处自可逢生。]他如此说着,将手中的药递给我。
[你已经有了对策?]我将药一饮而尽,反问他。
柳如风一脸高深莫测地浅笑。
[公主只管养好身体,过几日便知道了。]
我对上他的眼睛,眼中是满满的胜券在握。
最后更新时间:2024-08-05